南社綠食育解說員/農業的典範轉移

作者: 
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南部辦公室專員/忻儀

郭華仁教授一開始告訴每位學員,自己為什麼這麼積極推動食農教育,因為這幾年走訪各處,郭老師深覺不趕快告訴大家自己所知道的,將來真的就沒飯吃了!個人的觀念改變緩不濟急,整個社會都能覺醒,典範轉移刻不容緩,未來更要借重各個未來的解說員,將訊息傳遞出去。

工業化農業

史蒂芬霍金接受英國廣播電台邀請演講,指出不用想幾百年後人類需要移民地球,按照現在科技化的速度,人類可以自己消滅自己,像是核子戰爭、全球暖化、基改等等。

談到工業化農業以美國為例,農地動輒一千甲起跳,兩三人不可能經營,一定用大型機具,收成時也一樣,甚至要用直升機來噴農藥,一個人就可以操作這麼大的農場,生產成本就能降低,就商業面看起來很好,但問題出在工業化的農業本身有很大的後遺症,噴農藥可以把雜草殺光,但對有機來說,雜草並非有害的,所以這觀念是完全不一樣的,養豬鴨雞還能維持生態平衡;以往聯合國貿易發展會只提工業,但農業危機促使該會議必須要談農業問題。

是否還記得2008年買麵包、饅頭都變貴了,因為糧食價格飆高,有生產食物的國家在維持自給率之外,外銷的部分等好時機才賣出,糧食自給率不足的國家仰賴進口,但因為價格飆高而買不起,當時引發了「阿拉伯之春」、「佔領華爾街」等連鎖運動,台灣則是發生了「318太陽花學運」,糧食議題就是國安議題,需要被正視。

金磚四國經濟發展下想要吃得更好,吃得最多的就是肉,需求增加後發現國內生產的飼料不夠,於是開放進口玉米跟黃豆,光是1997年就進口了一百萬公噸的黃豆,到去年已經高達八千多萬公噸,成長了80幾倍;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到,一個國家對糧食的需求短時間內增加那麼多,勢必造成了全世界的糧食供給失衡。

過去美國外銷玉米最多,但現在有40%拿去發展生質能源(酒精),因為美國人知道石油會用完,所以規定現在車輛加油,裡面要有百分之十要加酒精,所以影響到飼料的出口,玉米的價格就越來越高。

為什麼石油價格飆高跟糧食有關?因為現在工業化農業盛行,機械要石油,農藥、化肥生產也要,糧食流通需要運輸,油價上漲的話運費也會提高,石油跟糧食的價格如影隨形,而石油價格是可以人為控制的,但糧食價格已經回不去了。

自由經濟貿易開啟後,對農業影響非常大,如果我們生產的成本比進口還高,那就沒有人想投入生產,轉而去生產成本較低的產品外銷,但是農業不能這樣發展,用作物的價格來決定哪裡可以生產什麼產物會是個災難,從1990年後台灣、日本、墨西哥的蕭條可見一般。

農藥、化肥對生態環境的影響

炸藥的成份需要硝酸鹽,要做炸藥在農藥裡面就找得到,但二戰結束後這些製作炸藥的公司,像是杜邦、拜耳紛紛轉型成農藥生產商,將化學肥料推廣到全世界,因為效果立竿見影,不論貧富國都在使用,即便很快發現缺失,但使用量越來越高。

現在蜜蜂神秘地消失,這會使得農業生產率降低百分之三十,因為有百分之三十的作物需要蜜蜂授粉,尤其是水果,大家開始研究蜜蜂為什麼會消失,原來是因為類尼古丁農藥的關係,這是對生態破壞的其中之一。

肥料,氮肥(無機),肥料下去土壤就壞掉,這幾年科學家發現,有氮肥的土壤有機質會減少,以前沒用化肥的土充滿各種微生物,可以製造天然肥料,用了氮肥之後反而破壞了土壤的健康,甚至從外觀上就能辨別,下個雨就硬掉,農作物的莖就無法紮穩,氮素往空中飛形成溫室氣體,是二氧化碳的300萬倍,往地下滲透則污染水源造成優養化,可見農業也是造成全球暖化的元兇之一。

為什麼會造成優養化的現象?因為大量的化肥流入水裡,造成海草過度生長,產生大量細菌分解海草,氧氣都被細菌消耗光了,魚蝦也難以生存,所以現在很多海水從藍色變成綠色,甚至漁民出海都抓不到魚,農業污染也是兇手之一。

以前的煎餅成分很簡單,奶油、砂糖、麵粉就有了,現在餅乾一堆添加物,這種東西怎麼吃?現在食品研發的目標是延長儲存壽命、降低成本、增加風味,完全不考慮健康問題,像果糖要少吃,因為人體較難消化,久了就會囤積在體內,造成脂肪肝等疾病,

基因改造扮演人間上帝

有一說法認為基改作物是為了要解決人類糧食不足、飢荒的問題,但實際上是經濟考量,20幾年前原本只是賣年年春除草劑的孟山都為什麼要發展基改市場?因為年年春裡面的成份就是嘉磷賽,嘉磷賽可以有效抑制植物裡的酶,讓雜草遇到光合作用就死掉,不過嘉磷賽的專利2000年就到期,原本獨佔市場的生意變成人人都可以做,孟山都繼而轉型發展基改技術,現有85%的基改作物可以忍受除草劑。

最早為了怕作物因除草劑的施用而死掉,所以用直升機噴農藥只能噴一次,當孟山都開發了基改種子,農民聽到這種種子不怕農藥,怎麼噴都死不了都躍躍欲試,不過需要跟孟山都打契約,合約裡面明定不能夠留種,不然要繳交權利金,一定要買指定廠牌的除草劑,大部分用在玉米、棉花、黃豆這些作物上。

結果,不但是農田裡面的雜草死光光,外面野地的草也遭殃,農藥噴久了雜草開始產生抗性,變成超級雜草,強壯到耕耘機開過去還卡死、報銷,孟山都沒有因此退場,反而研發新的基改作物,
這次可以忍受兩種除草劑,後來農地狀況越來越糟,人們以前吃得到嘉磷賽,現在還能多吃一種除草劑,

很多人聽過殺蟲藥蘇力菌,夜晚噴灑後四個鐘頭,白天陽光一照蟲就死了,現在就是把蘇力菌裡面的毒蛋白基因放在種籽裡,所以怎麼噴都不會死,但是害蟲很快產生抗藥性,會殺蟲的基改作物很快撐不住,一直更新版本的蘇力菌越來越強大,現在我們吃到基改玉米就可以吃到六種蛋白,

郭老師推薦「苦澀的種子」,裡面記錄了印度使用基改種子後的悲慘生活,許多印度人因此走上自殺一途,為什麼種基改作物會自殺?過去農民較為單純,只種棉花跟自己要吃的農作物,孟山都到印度推銷種子,告訴農民這些種子可以不用噴殺蟲劑,把所有農地拿去種棉花可以賺很多錢,剩下的錢拿去買食物還有剩,甚至買手機,最初農民沒有錢購買種子,只好拿房子、田地向銀行貸款,一開始種植的效果很好,也賺到很多錢,可是遇到災害時還不出貸款,銀行就扣押土地,造成農民自殺,還去買孟山都的農藥自殺,基改作物對貧窮社會的影響可見一般。

另外郭老師也推薦「殺戮農場」這部影片,記錄了南美洲種植基改大豆所付出的代價,比方說阿根廷因為基改黃豆改善財政,但是害慘原住民,產生很多畸形兒,成人罹癌率增加,而其他國家的畜牧場用南美洲進口的便宜基改飼料,也是間接殘害他們,像台灣進口那麼多的基改產品,也是幫兇之一。

草根革命的目標很簡單,過去糧食都被財團壟斷,比方說農民的種植、大型機械都是少數幾個公司在生產,光是種子,全世界國際貿易有75%掌握在十家公司手裏,五家掌握在基改公司,同時也在賣農藥,獲利最大的就是這幾個特定財團,我們要把糧食自主權拿回來,這就是草根革命的目標。

有機農業的生產力比較差,倘若全世界都用有機農法生產,這樣夠不夠?2007年的論文調查,把各國發表的論文重新整理統計,發現有錢的國家機農法的產量是慣行農法的八成,第三世界國家慣行農業的產量比有機的低很多,道理很簡單,農藥跟化肥就跟嗎啡一樣,一噴下去除了害蟲死光,好蟲跟益菌也全軍覆沒,之後再被害蟲佔滿,於是只能一直使用農藥;有機農業不能講求速效,最講求的就是環境。

作物多樣性:不要一次只種一種作物

傳統農法要先犁田,最新的有機農法是鼓勵不要犁田,犁田缺點就是整理好的土壤,被風一吹好的土壤就不見了,裡面盤根錯節的菌絲就被破壞,所以不建議犁田,就在雜草上種植覆蓋作物,下一季開始時再壓進土壤,就不會長芽出來,就可以抑制雜草,大量光合作用可以讓有機質產生。

南美洲的原住民三姐妹庚作法,就是把南瓜、玉米、豆科植物種在一起,豆子攀到玉米上,茂密的葉子可以遮蔭抑制雜草,旁邊可以種南瓜,但好的農法需要勞力,較耗時,不過品種多樣性的好處,就是可以避面單一品種面對蟲害時造成的作物損失,假設不同品種種在一起,有些作物就可以抵抗外在因素,產量就可以維持在一定水準。

主婦聯盟基金會、里仁的系統是屬於第二方驗證,消費者自己派代表來做把關驗證,有機農業應該把第二方驗證納入,可以鼓勵更多農民轉型來做有機農業。

CSA社區支持型農業跟農民分擔風險,因為長久以來農業就是高風險的產業,因天災人禍導致產量受損的責任由大家分攤,之前是由農民自己承擔,這是不公平的事情,跟生產者定契約,對方就可以安心生產。

好農業是最好的醫生

法國是歐洲最大的農業國,去年COP21各國元首聚集討論減碳,法國政府說光是節能減碳都不夠,現在都已經400ppm,節能減碳只是速度慢點,但農業可以做得到,可以直接轉換成有機質從在土壤裡面,透過光合作用把二氧化碳固定下來,每年可增加0.4趴有機質在土壤,就有辦法把二氧化碳濃度降低下來。

在台灣,不相信有機農業的有老農民、賣農藥的、農委會的高官、農學院的教授,他們認為高溫多濕的台灣怎麼可能不用農藥,可是我們一百多年前怎麼種的?這個很值得反思。

現在務農所得偏低是因為政府的低糧價政策,同一時間國際價格已經兩倍了,國內蓬萊米才增加一成,這根本就不合理,將來誰要從事農業生產?唯有提高糧價政策、高薪資政策,美國那套偏袒企業、壓低薪水,要求政府提高最低薪水工資,才能買得起優質農產品,才有辦法競爭,這是非常明顯的道理。

現在農地出問題,被拿去填垃圾、蓋房子非常可惜,而休耕也讓就業機會不見,目前水稻、蔬菜生產過剩,唯一生產不會過剩的就是大量進口的雜糧,雜糧可以儲藏,放一陣子都沒問題,可是種植成本高,要用有機方式種植雜糧,政府補貼農民收入,農地休耕的問題解決、就業機會增加,農民收入穩定,農地經過七八年後恢復健康,將來也能繼續生產糧食,這才是治本之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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